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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7-29 3433719
2026-07-29 0
啊,竟然这么突然??
就在刚刚,北大校友翁荔(Lilian Weng)正式对外宣布:
很遗憾地告诉大家,明天将是我在Thinking Machines的最后一天。
消息发布时,她还附上一篇详细说明原因的小作文;若概括其中核心,其实只有一句话:
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强度了。
此时距离Thinking Machines推出首个开源模型Inkling,才过去12天。
如果继续往前回溯,她加入这家公司至今,满打满算也只有20个月。
与此前在OpenAI度过的七年相比,20个月并不长;但对现在的她而言:
「仿佛已经过完一辈子」。
「仿佛已经过完一辈子」
外界或许觉得消息来得突然,但从小作文能够看出,翁荔本人其实已挣扎近7个月。
在过去7个月里,她生病的次数超过人生中的任何时期。
全公司都在为Inkling冲刺,她却不得不请病假,并在休息期间不断对抗愧疚感。
休息的同时还要对抗愧疚感,这滋味不太好受。
她也曾认真想过,是否换到职责范围更窄、焦虑更少的岗位。
可那并不符合她的性格。
如果不能为我该负责的事投入100%,那就是没做好这份工作。
换句话说,她并非做不动,而是无法接受自己只做一半。
毕竟这些年来,她一直是这样度过的——
白天做研究,晚上更博客(bushi)。
2017年初,从印第安纳大学伯明顿分校博士毕业后,翁荔随即进入OpenAI。
当时OpenAI仍是非营利研究机构,ChatGPT尚未出现,也没有人能预见它几年后将掀起何等风暴。
她随后进入机器人组。
2017年,OpenAI把它视为一条值得认真押注的AGI路径:模型若要学会控制一只手,就得面对摩擦力、重量与意外,而这些内容永远无法从纯文本中读到。
她承担的具体任务,是让一只五指机械手学会单手拧魔方。
这项任务在两年后真正完成,相关视频传遍全网,也让许多人深受震撼。
后来因战略发生调整,OpenAI关停了机器人项目。
翁荔选择留下,并随即创立Applied AI Research团队,开始研究如何把实验室技术真正应用到产品里。
之后,ChatGPT登场了。
OpenAI一夜间站上世界舞台中央,安全也随之成为最棘手且最不容出错的问题。
她再次接下任务。
她亲手组建Safety Systems团队,并一路成为安全方向的研究副总裁;从GPT-4的预训练、强化学习到对齐,其中都有她的贡献。
这家公司经历三个时代,而她自始至终都身在其中。
但上述这些,还仅仅属于她的白天。
到了晚上,她便开始写博客。
Lil’Log自2017年持续更新至今,单篇文章的阅读时长常常标注为30分钟以上,被许多人视作大模型入门教材,谷歌学术引用量已超过5.2万。
那个在2024年被全网大量引用的公式——Agent=大模型+记忆+主动规划+工具使用,同样由这里传播开来。
顺带说明一下,这个博客是她利用业余时间完成的。
在OpenAI工作近7年后,翁荔于2024年11月宣布离开。
仅过3个月,她便出现在Thinking Machines的创始人名单中。
写到此处,我突然记起去年10月看到的一场对话。
在那次公开访谈中,主持人请她说说朋友会用什么词形容她。
她表示,朋友眼中的自己有条理且有耐心;但在她看来,坚持与谦逊才是最重要的两个特质。
她给出的原因是,这个行业不存在天花板,新知识每天都在出现,人必须持续追赶。
九个月后回头再看这番回答,多少有些刺痛。
因为她此次选择离开,原因恰好是已经追不动了。
消息传出后,X上几乎变成一片送别现场。
排在最上方的那条留言,正是Mira Murati本人所写:
我们会想念你的,一起打造Thinky的这段日子真的很棒。很高兴你把健康放在第一位。谢谢你所做的一切。
继续向下看,现任CTO、PyTorch之父Soumith Chintala表示,他会怀念与她共事的时光。
几十条留言表达着高度一致的主题:先安心把病养好。
看到这一幕,打工人的共鸣着实被狠狠击中了。
然而在满屏祝福之中,也有人察觉到了另一层意味。
离开的人,会不会有点太多了
坦白说,初见这则消息时,我第一反应就是Thinking Machines内部是否出了什么状况?
毕竟这家公司今年发生的剧情,甚至比模型发布还要密集。
不妨先整理一下时间线。
2025年2月,Mira Murati正式宣布创业;29人的创始团队中有21人来自OpenAI,翁荔既是联合创始人之一,也是团队4位华人中的一员。
彼时看来,所有事情都处在起飞阶段。
五个月后,20亿美元种子轮正式落地,估值迅速升至120亿;这是硅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种子轮,没有之一。
只是耀眼表象之下,裂痕早已开始暗中扩展。
2025年10月,主打微调的首款产品Tinker上线,市场反馈不错;然而就在同月,联合创始人Andrew Tulloch毫无预兆地转投Meta。大家当时只将其视为个人选择,并未过多在意。
随后到了11月,新一轮融资谈判的消息传出,目标估值为500亿美元;数字亮眼,故事也足够性感。
然而谁都没有料到,2026年1月14日下午召开的全员会,会彻底改变所有人的预期。
屏幕前的Mira宣布,因「不道德行为」解除联创兼CTO Barret Zoph的职务。
全员会尚未结束,联创Luke Metz与创始成员Sam Schoenholz便同时在Slack宣布离职。
同一天、同一场会议,三个人全部离开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,三人后来全都回到了OpenAI。尽管Zoph本人否认遭到开除,坚持称是自己率先提出离职,但面对舆论,这种说法多少像是在进行修补。
那轮500亿美元融资也因此告吹,估值没有变化,仍停留在120亿。
风波刚平息半年,2026年7月15日,Inkling发布了。975B总参数、41B激活的MoE架构、45万亿token训练、原生多模态、100万上下文、Apache 2.0开源。
公司在模型卡中坦率写道:它并非当下最强模型,无论开源还是闭源都不是。
态度固然坦诚,但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事实,也确实令人失望。
再过12天,翁荔便发布了这封信。
因此,把这则消息放入整条时间线再看,实在太像「第四位联创出走」的后续篇章。
一些眼光敏锐的网友也已注意到这一点:
不过需要注意,翁荔这篇小作文从未提及路线之争、股权或KPI。
全文始终只围绕一件事展开:一个人的身体率先支撑不住了。
至于下一步,她也交代得十分明确:依然热爱AI,依然喜欢阅读论文、追踪前沿,只是希望前往更可预期的环境,承担边界更明确的角色,不再担任联合创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