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ddit反悔，谷歌的6000万美元买路钱开始烫手

此前在2024年，“美国贴吧”Reddit与谷歌达成了一项每年6000万美元的授权协议，允许后者使用其内容训练AI模型。Reddit和谷歌这一合作曾被视为探索内容社区在AI时代找准定位的尝试，但两年后Reddit却似乎反悔了。

日前，《华尔街日报》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，Reddit高管正评估继续向谷歌提供内容究竟还能获得哪些收益，内部也已讨论切断谷歌出于AI用途访问其内容的权限。那么，在众多海外内容平台中一向最接近AI行业的Reddit，为何会后悔？

需要指出的是，Reddit与谷歌达成的每年6000万美元合作，曾是其顺利IPO的一项助力。Reddit早在2005年就已创立，却直到2021年才开始筹划上市；由于漫长运营历史中几乎从未盈利，加之2022年互联网行业进入寒冬，该公司的IPO一度被搁置。

但2023年兴起的AI浪潮，为这个古董级互联网社区带来了新的叙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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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ddit联合创始人史蒂夫·霍夫曼曾颇为自豪地表示，作为互联网上规模最大、由真实人类经验不断更新的数据源之一，Reddit保存着庞大、独特且实时的人类对话档案，内容几乎涵盖所有可能的话题，对AI训练和研究等领域而言是极为宝贵的数据资源。

为了获得更多用于浇灌自家AI大模型的语料，OpenAI、Anthropic、谷歌、Meta甚至不惜偷取或争抢。Reddit则把自身定位成AI模型语料供应商：平台有数千万活跃用户，用户结构也相当优质，其中64%为18-29岁，63%拥有大学以上学历，并能持续生产AI厂商需要的语料。

Reddit的这个策略正对资本市场的胃口，上市后股价一路长虹便是明证。然而到了2026年，AI行业已经不再谈论语料不足的问题，AI厂商对语料的要求也从规模转向了质量。以海量通用数据、规模化常识标注为核心的广度拓展路径逐渐边缘化，现在AI厂商更想要获取垂直领域的专家级数据。

这种变化的背后，是AI行业开始重视ARR（年度经常性收入）。与知识广度相比，AI模型在已经实现商业化变 现的特定领域拥有的深度更加受到关注。简而言之，如今AI厂商及投资机构希望AI模型成为专才，而不是通才；这也解释了为何知识最丰富的Gemini显得有所掉队，而编码性能最强的Claude却处在风口浪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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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语料生意本身增添不确定性，把用户创作内容出售给谷歌的负面影响也开始浮现。随着越来越多Reddit内容进入谷歌AI概览，其他用户发布的帖子被Gemini整合进回答之后，人们还有什么必要打开Reddit？

过去用户发起查询时，搜索引擎会展示Reddit链接，人们需要点开链接才能找到答案。如今AI聊天机器人可直接引用Reddit帖子，用户根本无须登录Reddit；换言之，Reddit提供了内容，却无法得到流量。

按照谷歌的说法，他们在AI回答里加入了相关网站链接，并称由Gemini访问网站的用户更有粘性，可为网站创造新增量。但遗憾的是，使用AI概览的用户通常不会继续追查。换个角度看，大家使用Gemini、ChatGPT、DeepSeek本就是希望AI代为处理一切，又为什么要亲自点击参考链接核查事实？

同传统互联网产品相比，AI聊天机器人的能力过于强势，尤其接入智能体以后，几乎可以满足用户全部需求。它还像一只只进不出的貔貅，不断吞噬Reddit等内容社区的流量。

归根结底，Reddit如今逐渐意识到，谷歌支付的6000万美元其实只相当于买量成本。不同的是，电商平台和游戏公司向内容社区买量时，流量并非永久消失；AI厂商买走的流量却近乎永久损失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AI聊天机器人与Reddit属于同业竞争，后者或许已经发现，向谷歌出售数据更接近资敌。